钟山清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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历史廊道里那伫立的“碑”
来源:   更新时间:2016-03-10  

  碑在古代,是宫庙门前用来观测日影或拴马的竖石,后来人们在上面刻上文字,特别是为一个人立碑,就有了特别意义。如参观灵渠后,大多会对渠旁的碑留下深刻的印记。 

  位于广西湖南交界兴安的灵渠,与都江堰、郑国渠齐名,被誉为中国三大古代水利工程。而与其它堰渠不同,它不只是一条通水灌田的沟渠,而是一条古代"战争的生命线"。公元前219年,秦始皇下令开凿灵渠,费时3年,奇迹般地把湘江和漓江沟通连接起来,岭南地区正式并入秦朝版图。这条为秦军平定岭南运送补给的水渠,此后成了古代湖广连接岭南的重要水上枢纽,为促进中原和岭南的经济文化交流发挥了巨大作用。 

  站在大小天平坝的交汇处,近距离观看横卧湘江之上的天平坝,只见坝体由重达数吨的长条石砌成,坝面斜坡之上铺满了层层的鱼鳞状石条,大小天平坝的前面是雄踞江心的铧嘴,将湘江水分流,70%的水流进入湘江,30%的水进入南渠而流入漓江。静静地看着那坝,遥想当年人们搬砌石条号声锤响的壮阔情景,企图寻找坝底所隐藏的秘密。可惜,那时人们没有现在的科技手段能留下影像资料,这也恰恰给今天创造了更多的想象空间,促使人们去追寻修坝的故事,甚或为他们建碑立传。 

  顺着渠堤,来到“四贤祠”。祠里祀奉着秦监御史禄、汉伏波将军马援、唐桂管观察使李渤、唐桂州刺史鱼孟威的四贤像。从这四贤可以看到灵渠经历了不同的朝代不同人的修建和维护,是一代人接一代人,一条石垒一条石做起来的。汉光武帝时期,岭南交趾国发生叛乱,朝廷命马援率军征讨,行至兴安时,马援见灵渠年久失修,战船无法通行,便在灵渠左侧另开一条北渠,使船只绕道南渠进入漓江。灵渠从秦时兴建到唐代,历经千年,损毁严重,唐代地方官李渤和鱼孟威在前代基础上,加固堤防,增设船闸,完善了灵渠的通航设备。“功成不只我任内”正是灵渠的写照。 

  而在灵渠南岸,有一处清乾隆五十六年立的三将军墓碑刻,更是让人肃然起敬。碑文为:“三将军墓由来久矣。其遗事记未详载,相传筑堤有功,敕封镇国将军……生为当时良佐,死为后世福神。”据说,古时越城岭下有一个青石寨,寨里住着一个远近三百里有名声的老石匠,他收了三个后生做徒弟。老大叫张为,老二叫刘成,老三叫李义。一天老大张为进城买錾子,看到城门口围满了人在看告示,原来是召请开渠主墨的石匠师傅。老大回到寨子,与老石匠和兄弟二人商量,老石匠想了想说:“论皇榜招人,替官府做事都不应该去。论修渠开河,对百姓有利,拼命也应该去。”三人下跪说:“师傅放心,修不好灵渠我们不回来见您。”然而,因山高路远,凿石艰难,监工克扣粮饷,大家吃不饱肚子,运石缓慢,限期不能完工,老大,老二,先后被前来催工的秦军统帅屠雎杀害。大哥、二哥死后,李义又被任命为主墨,他想起师傅的嘱咐和来时的誓言,咬紧牙关带领民夫继续凿石砌坝,又经过一年时间,堤坝终于完工。民夫们个个高兴,称李义给百姓做了好事。不久传下圣旨,主墨师李义砌坝有功,封为千户侯。开闸放水那天,李义上前受奖。只见他手提大刀,气宇轩昂,向民夫乡亲们打一拱手,大声说道:“渠道修成乃我哥哥张为、刘成之功,是民工兄弟流血流汗的结果。我哪敢一人贪为己有!两兄长死时,只因渠道未成,师傅的希望未实现,我才留下继续修渠,现在工程完工,我李义岂能一人活着受禄!”说罢,举刀自刎。为成全三兄弟的义气,大家把他们合葬在台岭下的灵渠渠畔,那座石砌墓也称为“三将军墓”。 

  如今,灵渠作为战争生命线的使命已经成为历史。午时的阳光抹在绿茵葱胧的秦堤上,徜徉岸边,渠底的水草和嬉戏的鱼儿清晰可见,两岸绿树掩映,美丽、恬静、淡然,堤上游人来往,渠边村姑浣衣,几条有着蓬子的木船漾在渠中,舱里传出悦耳的琴声,给古灵渠营造了一种悠远、深邃的意境,让你不能不思绪飞扬。“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世界历史的动力”,这是历史唯物主义颠扑不破的真理。“四贤”和“三将军们”就是其中的杰出代表。他们来自人民、代表人民、为了人民,用智慧和劳动改造自然,造福人类。所以,人民将他们称之为“贤”。“重修立石,以垂不朽,庶神圣名播千秋,而吾邑福隆万代。”也就是,为人民做出贡献的人,将名垂青史,众口永碑。反之,人们则称之为“劣”,亦会立碑为记。 

  就在四贤祠里,与四贤像形成鲜明对照的就有一块“劣政碑”。民国初年,军阀混战,民不聊生,兴安知事吕德慎,不但不为民谋利,反而大肆搜刮民脂民膏,中饱私囊,且浮加赋税,昌动累民。于是百姓“拦路告状”,吕德慎被撤职革官。后来百姓立下此碑,教育后人,做人当“立德”,做事当“慎行”。“民生为本,官利为轻”,是当政者必备的品格,是非功过,自在百姓心中。“金杯银杯,不如老百姓的口碑。”为官一任,就应该认真履行自己的职责,把百姓疾苦放在心上,殚精竭虑造福一方。惟有如此,才能得到老百姓的真心拥戴。一位游客参观四贤祠和劣政碑后赋诗一首:“兴安有景足堪奇,劣迹能铭五尺碑。赤字难除加赋税,乌纱欲保刮民脂。三思苛政潜规则,一曝贪官厚脸皮。山水不因灰色染,灵渠万代受心仪。” 

  灵渠的水不息流淌,我们知道它已经流经了二千多年,但我们不知道它还能长流多少千年。祠堂有时是一座院落,有时又是一个廊道,伫立的是悠久历史,展示的是宽广山河,有的有碑有铭,而有的却无一字。无论有碑无碑,无论有铭无铭,是非功过都刻在历史的长河中,又岂止在一条灵渠。 

    (原载于2016年4月15日《中国纪检监察报·文苑》  作者:完颜平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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