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山清风
金陵廉史
“天下清官第一”——张伯行
更新时间:2010-05-28  浏览次数:

  张伯行(1651~1725),字孝先,号恕斋,晚号敬庵,河南仪封(今河南兰考县)人。康熙二十四年(1685)进士,先后任山东济宁道、江苏按察使、福建巡抚、江苏巡抚等职。康熙五十四年(1715),入直南书房,署理仓场侍郎。雍正元年(1723),擢升为礼部尚书。三年,卒于官,赐谥“清恪”。

  张伯行是清初两朝名臣,颇负盛名。康熙皇帝曾称赞他为“天下清官第一”,雍正皇帝赐以“礼乐名臣”匾。光绪初年,从祀文庙。清代,以名臣从祀文庙者,除他而外,只有汤斌、陆陇其二人。在民间,张伯行也极具声望,他是士民眼中和文人笔下的清官、好官典型,有关他的掌故传闻,人们总是乐谈不疲。他抚治各地留下的惠政,当地百姓更是津津乐道,感念不忘。

  张伯行升任江苏按察使时,按官场惯例,须向总督、巡抚送上大笔银两作为见面礼,但张伯行却说:“我为清官,岂能如此?”仅以茧绸扇帕等价值不过数十两的微礼分送督抚。如此寒碜的见面礼,督抚自然不满意,在保举江南贤能官员时,故意将他“遗忘”。幸而康熙皇帝乃一代明君,他对张伯行的官守操行甚为满意,擢升他为福建巡抚,甚至还说:“他日张伯行居官而善,天下人会说朕知人善任。”康熙四十八年(1709)冬,在福建巡抚任上政绩清明的张伯行再被委以重任,移抚江苏。

  从踏入仕途的第一天起,张伯行就给自己立下了几条规矩。他的一条原则就是,无论任官何处,绝不取地方一钱寸丝。他家较为富裕,即使路途再远,日用所需的蔬菜、米麦、帛丝以至磨牛、碾石都从河南老家运到官衙。除此以外,每到一地,他都尽可能轻车简从,不但亲眷概不随行,仆役随从也是少之又少。初任济宁时,随行只有4人;任福建巡抚,随行12人;此次改任江苏,随行也不过13人。他不愿麻烦当地百姓,刚任福建巡抚时,他看见官署帷幕都是锦绣制成,铺设豪华,连忙质问属吏,得知是衙门让当地行户采办的,立即下令全部撤还。康熙四十九年(1710)春,张伯行出任江苏巡抚,他吸取以前的教训,先行檄示属僚禁止陈设铺张,当他抵达官衙,看见四壁萧然,这才心地踏实。无锡县依照惯例奉送惠山泉水供官署日用,张伯行最初没有在意,后来得知需要派民运送,当即退而不受。对自己的属僚,张伯行也有严格要求,刚到任,便颁出禁止馈送檄示。在这篇非常有名的檄文中,他告诫属员们:“一铢一黍,尽属百姓脂膏……宽一分,民受一分之赐……得一文,身被一文之污……虽曰交际之情,于礼不废;试思仪文之具,此物何来?”他又屡屡发布文告,虚心延访地方利病。淮扬地区连年灾荒,他动用库银,赈济13个州县的灾民,又奏请缓征漕粮,拨银买米,平抑米价。苏松地区重赋,州县苛征,弊窦丛生,他剔除漕弊,禁收重耗,减省差役的滋扰,减轻百姓负担,促进当地经济的发展。历史人物之不朽,古人首推立德。张伯行所体现出的洁己爱民,正是一种令人敬仰的大德,是对“民为邦本”的最好诠释。

  张伯行在江苏巡抚任上本想有一番作为,不幸的是,和他共事的两江总督噶礼却贪婪成性,就任封疆大吏以来,贪欲难填,赃贿狼藉。在山西巡抚任上,就曾中饱私囊达40万余两。升任两江总督后,劣性不改,反而逞其雄黠,将廉能贤能而不肯俯首听命的江苏巡抚于準、布政使宜思恭、按察使焦映汉、督粮道贾朴、苏州知府陈鹏年等参奏革职,肆行其奸。

  廉洁的巡抚张伯行,与这样货贿是崇的贪总督是格格不入的,两人之间的矛盾也就不可避免,隔阂越来越深。在噶礼的节制下,张伯行根本不能直道行事,舒展抱负,就上奏请求卸任回家养病。

  张伯行担任江苏巡抚后的一系列举措是深受康熙皇帝赞赏的,清正名声又久为皇帝所知,康熙自然不会批准他的辞职请求,下旨说:“张伯行操守清洁,立志不移,朕所深悉。江苏重地,正资料理,不得以衰病求罢。”张伯行只得勉力行事。

  张伯行与噶礼的矛盾,终于在两桩大案上达到不可调和的地步。两桩大案,一桩是发生在康熙五十年(1711)的江南科场舞弊案,另一桩则是随后张伯行和噶礼之间的督抚互参案,而科场舞弊案则是互参案的直接导火索。

  康熙五十年的江南乡试,一向录取最多的苏州士子只中了13人,为历年最少,而扬州盐商子弟却有不少赫然在榜。发榜后,落第士子不服,在南京夫子庙前聚众抗议,更有甚者将贡院门匾上的“贡院”二字改为“卖完”,以发泄不满。苏州生员数百人齐集元妙观,将当地民间信奉的五路财神像抬入府学,锁在明伦堂内,大街上遍贴诗句、对联、告示、歌谣等,讽刺科考贿弊。主考左必蕃扬州老家的祠堂也被拆毁。事情闹得不可收场,康熙命户部尚书张鹏翮与两江总督噶礼、江苏巡抚张伯行、安徽巡抚梁世勋共同审理此案。张伯行经过认真查访,了解了噶礼等人收受贿赂、私通关节的事实。他立即写了一份奏本,请求将噶礼革职查办。噶礼耳目众多,张伯行的奏章还未发,他就已经私下打探到了其中的内容,立即炮制出一份诬告张伯行的奏章,星夜驰送京城。结果其奏章虽比张伯行迟发五天,却先到了康熙手中。

  噶、张二人互参,令康熙十分恼火,他立即下旨将二人解任,由张鹏翮会同漕运总督赫寿审理此案。张伯行历官20余年,清正廉洁,体恤民力,提倡正学,深受百姓拥戴,发奋向学的士子特别感佩他。当听说张伯行被解职,百姓纷纷罢市撤业,数万人围集扬州公馆,哭声震动扬州城,士民甚至商议赴京请愿。次日,士民又扶老携幼,聚集公馆,敬献水果蔬菜,张伯行则一概不受。众人跪请:“公现任,止饮江南一杯水,今将去,无却子民一点心。”跪泣不起。张伯行不得已,象征性地收下豆腐一块,菜一束。远近来馈送的人络绎不绝,他都不接受。苏松等府皆罢市,福建士民也奔走呼吁,为张伯行鸣不平。

  主审大臣张鹏翮本是个有名的清廉大吏,又以不避权贵、公直廉明著称。但是张鹏翮的儿子懋诚在安徽安庆府怀宁县当知县,噶礼是他的上司,决定着他的命运。张鹏翮投鼠忌器,对噶礼不无偏袒,上报审案结论是:噶礼所奏张伯行罪状,事属苛刻,应降一级留任;张伯行劾奏噶礼揽卖举人索银50万两,事全虚,应革职,拟徒准赎。

  这个结论,对噶礼诬陷张伯行诸事的裁断还大体公允,但对张伯行举劾噶礼科考受贿就明显回护了噶礼,而且处罚建议也明显轻噶礼而重张伯行。康熙帝对此结论十分不满,切责张鹏翮和赫寿“掩饰和解”,再命户部尚书穆和伦和工部尚书张廷枢复审此案。

  穆、张二人接手审案后,比张鹏翮等严得多,不但夹讯了以前未曾严审的新中举人,而且捉拿了录取他们的本房考官。但是在督抚互参案的审理中,他们仍然偏袒噶礼,说张伯行妄行参奏,有玷大臣之职,应将张伯行革职;噶礼所参张伯行不能出洋缉盗是真,噶礼免议。吏部议复也维持这样的结论。

  康熙帝认为这完全颠倒了是非,称张伯行居官清正,天下妇孺尽知,而噶礼虽然办事敏练,却性喜生事,并未闻有清正之名,命令九卿与詹事、科道等官会同复议具奏。大学士李光地揣摩涉及到张伯行和噶礼这样两个重要的大臣,康熙帝肯定会亲自裁决,便请求由皇帝决断。康熙帝于是传谕九卿道:张伯行居官清廉,一文不取,天下人所共知。他的家境也殷实,朕巡视河工时,当时他为按察使,朕就知道得非常清楚,但是才具略短。噶礼办事历练,至于其操守,则朕不能信,若无张伯行在那里,江南地方必定受其朘削一半了。

  最终,在康熙的坚持下,噶礼被革职解任,张伯行留任。江南士民听说噶礼被革职、张伯行留任的消息,纷纷在巡抚大门外张榜称颂“天子圣明,还我天下第一清官”,士民扶老携幼,涌向元妙观,焚香结彩,拜谢皇恩。江南士民在京师者,集结数万人,持香到畅春园跪奏,愿各减一岁,增益圣寿万万岁,盛况不减江苏。可见张伯行清正为政,深得人心,是得到地方百姓真心拥戴的,像张伯行这样“直声浩气震天下”的廉吏,是地方安宁社会发展所不可或缺的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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