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山清风
金陵廉史
勤政爱民 同享清名——陈 钢、陈 沂
更新时间:2010-05-28  浏览次数:

  陈钢(生卒年不详),字坚远,本为建安人。明初其祖陈瑶以医徵籍太医院,遂定居南京。成化元年(1465)乡试中举,授为黔阳知县,后迁长沙通判。

  得知自己被朝廷任命为黔阳知县,陈钢想到的是唐代大诗人李白写给好友王昌龄贬官黔阳时的两句诗:“我寄愁心与明月,随风直到夜郎西。”唐代的黔阳,尚属蛮荒之地,多为文人流放之所。经过数百年的开发,到明代,已成为各民族的杂居之所。如何处理好民族关系,使各自相安无事,成了历代统治者必须面对的问题。稍不留意,便会酿成冲突,距此不远的明英宗正统年间,此地就曾爆发过苗民起义。想到这,陈钢暗下决心,自古临土治民者,以化民成俗为己任。在他胸中,一个以德政为主的治理之策已渐渐成型。

  民以食为天,陈钢上任的第一件事便是清理田亩,厘定税则,均分徭役,招徕黔阳一地的流民开垦荒田。他深知,只有解决了民众的温饱问题,无生存之恐,方是安定的基础。他还广置义仓,设立养济院,省罢烦刑,严禁胥吏为奸,尽量与民休息。上任一年,道路之旁无冻馁,县衙之上无冤讼。衣食足则知礼节,陈钢开始兴办社学,修建孔庙,教导黔阳子弟学习儒家礼仪,并让其子陈沂也受教。黔阳古为楚地,有居丧击鼔咏歌的风俗,陈钢因势利导,以乐府里的《薤露》、《蒿里》等篇教谕民众,一时间风气向汉,民多愉悦。黔阳父老常常开导子弟:“如果没有陈公教诲,你们终将是蛮夷之后啊。”

  黔阳之地水急山险,一旦沅、湘二江合流,则屡屡冲决县城,毁坏民居。陈钢以数年修养之民力,做成数十艘小船,入山采石,以小船负载,从县城南门直抵西门,筑起一条横亘千丈有余的大坝,拦住了危害黔阳数代人的滔滔江水。县南山间之道崎岖狭窄,夜间来往军旅常常有坠死者。陈钢亲自督阵,率领兵勇以薪火烧石,斧凿深山,拓宽道路,并外环以锁镣,保护行人。

  亲民修礼,安水平山,陈钢在黔阳的政绩渐渐传播开来。邻县争田不休,请陈钢代为处理,其所划田界,众人无不叹服。归来途中,恰遇几个小童在路边扑鸟,得知路人乃是陈钢,相互说道:“我们以他物性命为嬉戏,陈公知道,必定不悦。”于是悉数放逐。陈钢为官之影响可见一斑。长期的辛劳使得陈钢染疾在身,黔阳百姓闻知后沿路跪拜祷告,有老者竟长跪一日有余,愿以余生报答陈钢之恩。九年期满,陈钢官拜长沙通判。离别之际,黔阳百姓沿江相送数百里,争上蔬果,陈钢不得已,略取而拜别。而其在黔阳的惠政,则永久地镌刻在黔阳百姓所立的去思碑上。

  长沙任上,陈钢继续保持着自己勤政爱民的本色,决冤狱,废苛刑,察民所苦,兴建书院。后因母丧奔归,中途染病,不久便逝于家中。长沙及黔阳百姓听闻,无不恸哭,更是有至南京陈宅,乞其遗像而拜哭者。当地民众为其建祠,以纪念其为官之惠政。

  陈钢一生为政,无惊天动地之举,却如一缕清风,缓缓地吹拂着湘水流经的这片土地,润物无声。

  清修厚德 文藻惠政

  陈沂(1469~1538),初字宗鲁,后改鲁南,号石亭居士。年少随父陈钢读书黔阳,正德十二年(1517)中进士,历任翰林院编修、侍讲,出为江西参议、山东参政等官。文名卓著,与名士顾璘、王韦合称“金陵三俊”。

  陈沂一定还记得随父离开黔阳时,当地百姓沿江相送的动人情景;也一定还记得在父亲遗像前,不远千里前来吊唁者的痛哭流涕。所有这些,让陈沂从踏上为官之路的那一刻起,便是在父亲德政与品行的影响下前行。

  嘉靖初年,明世宗因对自己亲身父母的祭祀问题而与一帮朝臣发生了著名的“大礼议”之争,持反对意见的老臣纷纷遭受打击。新进仕途的陈沂年轻气盛,借给皇帝侍讲经筵之际,直言相劝:“望陛下广施恩溥,如雨露润物,使無知者均霑化育,有罪者包容並荷。”世宗少年登基,也是血气方刚,哪里容得下反对意见,陈沂因此险遭谪戍,幸得百官力保,方才无虞。

  不久,陈沂出任江西布政司参议,在任上,他一展其经济治民之才,完备条例,杜绝奸邪,清锄梗塞,百务兴举。在赣时期,陈沂遇到了在大礼议期间平步青云的桂萼。虽然政见不同,桂萼却很欣赏陈沂的文采,说道:“可惜不能留公再讲经筵。”陈沂则对道:“朝廷内外哪一个不是当今重臣,当初我几乎因礼议戍役,诸位大臣已为我叨念不少。这些大臣,如果能够因为您的原因重归朝堂,就好比留我经筵一般了。”话虽不重,却一语击中桂萼善于排除异己、打击老臣的要害。不畏当朝权贵,陈沂在风骨上较其父更为刚硬。

  出任山东左参政期间,沂、莒、滕、费诸县遭灾,陈沂分发官款为百姓购买耕牛,招徕流民耕种,宽免赋税。待到来年丰收,又上奏朝廷恳请免除饲养种马、运送薪木等徭役,使民休养生息。当时也因大礼议晋身的朝廷显贵张孚敬在德州遇到陈沂,说道:“先生在外为官久,朝廷將召还矣。”陈沂答道:“齐民困苦更久,如果能行我上疏中所言,胜过拜我高官。”

  正是因为陈沂身上的这种不屈的傲气,使得他再也没有回京城为官。在朝廷下旨改授陈沂为山西行太仆寺卿的同时,陈沂也递交了自己的辞呈。从此绝意宦途,纵情山水,挥毫泼墨,辞赋满章。从此明朝官场上,少了一副傲骨;中国文学史上,却多了不朽的篇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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