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山清风
金陵廉史
身兼数职 匡扶时弊——丁 宾
来源:   更新时间:2009-11-12  

  丁宾(1542~1632),字礼原,晚号改亭,浙江嘉善人,隆庆五年(1571)进士。初授句容知县,后为御史。大学士张居正当朝,丁宾触犯其意而去官。万历十九年(1591),因人荐举起故官,为南京大理寺丞,累迁南京右佥都御史兼督操江,政绩卓著,进太子少保。崇祯六年(1632)卒,年91岁,谥“清惠”。

  日昃不遑,中夜不寝。白天伏案工作之余,或者同地方士绅交谈,或者拜访乡间耆老,这是丁宾必行之事。休息时,一旦有人条陈上事,往往是不及整理衣装便接见,急民之事,寒暑风雨不避。即使夜间就寝,也是手握刀笔,口中念念不忘的,仍是百姓。

  敏识强记,体大思精。凡是遇到的百姓,丁宾往往能过目不忘,即使一面之缘,数年之后相见仍能直呼其名。单乡下户田产牲畜,皆了如指掌。民间争讼之事往往一语点明症结,勾校钱谷划析经费,虽巧吏亦难以为之,丁宾皆能心臆衡量,不差分毫。

  建义仓,行乡约,清田赋,减徭役。丁宾治理句容的七年间,抚恤妇婴鳏寡,修筑仓舍,兴修水利,劝民树艺,整顿市场,兴利之举,无所不为。万历年间,物价腾跃,谷贵伤民,丁宾从嘉善老家载米数千斛以赈救饥民。对治下的百姓,丁宾尽其所能,呵护如子,而对上司,则又是一副凛然不可欺的姿态。当时禁宰耕牛,御史中丞宋仪望儿子生病,下到句容县索取牛肉,丁宾买一牛相送,令其自宰。张居正为政刚峻,各地监狱往往以杀戮囚盗论功,遇有越狱者,一概抓捕杖毙。丁宾却坚持不可,力陈说:法司的处死勾决单一日不到,犯人之命一日未绝,“杀人媚人,我不为也”。去任之日,百姓在县中建起生祠,以纪念其莅政之德,称颂句容一县之令,只有当年的徐九思能与丁宾相称。

  离开句容,除去一段赋闲时期,丁宾的政治生涯基本是在南京度过的。从万历中期至天启初年,丁宾见证的是明朝末期的混乱,动荡之际,方显能臣本色。

  永乐迁都,南京作为留都,基本保留原来的官制,但并不负实责,为官员挂职养老之地,且往往阙员无补,到明朝后期尤为普遍。平时无事尚可,一旦起变,人手捉襟见肘。丁宾初至南京,先代补都察院都御史之缺,既而兼摄刑部、大理寺等。待到刑部、大理刚刚卸任,而兵部之缺又需其代理,直至转署都御史兼操江提督、南京工部尚书等职,南都九卿职位,丁宾几乎做了个遍。每任一职,俱是殚精竭虑,匡救时弊。

  南京衙门林立,所需物料都责令城市铺户承办,大者如南京科考及朝廷选妃,小者如国学之祭祀,户部之草料等衙门徭役,无一向铺户索取,而都由江宁、上元两县操办。为了应付上司催督,两县又编审民人为户,轮流承应,专备呼唤。经过胥吏上下其手,所供之物往往不得其值,百姓为此倾家荡产,疾痛愁叹之声响彻市井。丁宾出任南京大理寺卿伊始,便上奏朝廷,一面力陈铺行的危害,请求撤销,一面又引经据典,条分缕析,搬出《大明会典》,认为铺行之设不合祖制,只有革除才能顺民心,应天理。经他力争,铺行一役在其任职期间终于革除不用。

  南京地广人多,编户清查向来不易。虽有前任官员编造的名册可以参照,但在具体实施过程中,衙门人役往往私自从民间雇用总甲,一来冒滥工食,二来夤缘为奸,将原本应由富户承担的差役转嫁到贫民头上。遇到火盗人命等案,私雇的总甲却仍旧由正身总甲承应。由于差徭无穷无尽,天长日久,无论贫富都至家破人亡,正授总甲受祸不可胜言。丁宾任职都察院期间,目睹此状,按照条编比例,由官府征钱,雇募可靠之人员操办总甲事宜,免去了正身总甲的额外负担,城市居民才过上正常生活。

  江南地势低洼,水灾频仍,丁宾兼摄操江提督后,便上奏朝廷要求补充防灾人手,加派巡城御史,在城中各处分理防备。另外派人在南京周边巡视,观察水势,因地制宜。遇有灾民,则清理南京饭堂,登记饥民姓名,逐坊约期,给以钱米救济。米价腾贵之时,丁宾规定每五天一定薪米价格,并在自己的榻前特设一柝,告诉门卒,凡遇急事,不管何时,只要听得外面传鼓,即于榻前击柝。商贾得知,遂不敢随意低昂价格。丁宾在南都先后任职30年,遇有旱涝,总是请求赈贷,还不时捐出家财相助。万历三十六年(1608)江南遭遇百年不遇的水灾,丁宾令侄子光禄寺署丞丁铉督率家人代为赈济乡里饥贫,前后二次,毎日早晚施舍。至天启五年(1625),又捐粟3000石以赈贫民,资助银3000两代贫户交纳赋税。

  丁宾归乡后,虽受朝廷礼遇,治家却极其严格,青浦(今属上海)一富户遭受诬陷,以重贿求丁宾的儿子代为请托,丁宾大怒,杖责其子,亲自前往青浦会见富户,以良语安慰。丁宾家世富厚,而自奉俭约,住处卑陋,坐的是柳木椅,挂的是粗布帷,桌椅床榻几十年不换,平时生活清简就像一个苦行僧。浙江巡按御史称颂他“气节独挺,千寻风猷,直超万古……历仕最多懋绩,居乡雅好博施”,可谓最好写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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