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山清风
金陵廉史
为官六月 遗爱千年--颜真卿
来源:   更新时间:2018-07-02  

    唐朝天宝十四年(755)安史之乱爆发,中原郡县大半落入叛军之手,陪都洛阳、首都长安也相继被占,唐王朝威望扫地,对地方上的控制几无全力,这给了其他怀有野心之辈以作乱之机。当时江淮以南地区几乎没有受到袭扰,就割据的条件而言,比其他地域更为有利,于是不久就发生了永王李璘之乱。李璘起兵后之首要目标,就是要攻下江宁(今南京),作为割据一方的大本营。李璘失败的同一年,也就是至德二年(757),朝廷就以江宁县为中心设置了江宁郡,次年改郡称州,江宁改名昇州,并且州刺史还充任浙西节度使,负责昇州及周边诸州的军事,以朝廷信任之人担当,从而便于加强中央对长江下游的控制。上元二年(761)昇州被废,江宁县改名上元县,隶属润州(今江苏省镇江),南京的地位再次低落如前。然而就在恢复为州城的短暂几年中,南京却得以与一位声名流传不朽的历史人物结缘,就连它此番地位的浮沉,也和他不无关联,此人便是颜真卿(709~785)。

  唐肃宗乾元二年(759)六月,正在饶州刺史(饶州治鄱阳,今江西省鄱阳县)任上的颜真卿接到朝廷诏书,令他立刻调任昇州。就官品而言,此次调动对颜真卿乃是一次提拔,这一方面归结于他在饶州的政绩,但更重要的是他的忠心和能力得到皇帝的信任。三年前,安禄山起兵,一个月内黄河以北的郡县或陷或降,惟独颜真卿管辖的平原郡坚守一年方寸不落,大大牵制了叛军的兵力,这使他一举成名,人们都以“颜平原”来称呼他。三年后的今天,江南虽然比较平静,李璘之乱平定也有两年,但谁能确保安然无恙。况且史思明的叛军还在中原与官军激战,所以极需有能人来安定一方以防变乱,让颜真卿坐守昇州,实为一时之选。颜真卿呈送了肃宗皇帝一份谢恩文书,并明确表示,必当勤修战备、安抚将士、观察要害,以备不测,绝不辜负朝廷的信任。

  颜真卿到任以后,始终严肃对待公事,从抚恤教化民众到发掘举荐人才,事事都尽心尽力,于一州之长应有的责任丝毫没有懈怠。他行为正直,清明廉洁,气节凛然,别样风采,一如他在异时异地身处异位之时。自34岁担任醴泉(今陕西省礼泉县)县尉至今,颜真卿已断断续续做了13年的地方官,虽宦海沉浮,但恪尽职责、廉明公正的操守始终没变,这都缘于他对儒家的道德准则有着深刻的理解和执着的信仰。颜真卿幼年丧父,30岁时母亲殷氏去世,他守丧3年,直到33岁才真正踏上仕途。孝道已尽,以后所行的便只是为国忘身的忠道了,所以力守平原、直言上谏,都是其体现。忠则忘身,既然生死都可以置之度外,官位钱财、朋友面子,又何足挂齿。

  秉承着纯粹的道德,心就不会被利害扰动,便会变得清明,这就是颜真卿的为官之道。在昇州任上过了几个月后,颜真卿发现江南的安全存在着很大隐患,这乃是来自于刘展。

  刘展乃一介武夫,时任宋州刺史兼淮西节度副使。他性情诡异,刚愎自用,且手握七千精兵,又因战功拔擢于军旅,对朝廷难有忠心。加之宋州本是被安史叛军破坏最严重的地方,生民凋敝,只要向南一渡过淮河,便是大片富饶之地,对于近在眼前的好去处,刘展岂能不觊觎?由此而观,刘展有可能也有条件作乱。

  虽然刘展此时尚无明显作乱的前兆,但颜真卿通过得到的一些信息,还是做出明断:刘展必反。为此,他及早做好准备,一是修整水、陆攻守器具,以备急用;二是训练部队、抚慰军心。备战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不久,却遭到他的顶头上司、江淮都统使李峘的干扰。尽管李峘与刘展素来不和,但认为骄横的他还不至于铤而走险。得知颜真卿正积极地备战,便坐立不安,担心此事传出去会加剧他与刘展的矛盾,挑起事端。他便上书朝廷,说颜真卿无事生非,杞人忧天,要求将他撤换。不明实情的朝廷听信李峘的一面之词,乾元三年(760)正月,颜真卿被替任回朝,备战一事不了了之。

  当年底,刘展果然率兵南下攻打李峘,昇州军士非但不积极抵抗,反而与刘展相呼应,刺史侯令仪出逃,守将投降,险固之城不战而克。尽管后来刘展之乱被平定,但昇州遭到侵扰,损坏严重。且又因没能起到重镇应有的作用而最终被撤,并入润州,南京又降为了一座小小的县城。倘若当初能按照颜真卿的计划实施,而他本人继续坐镇昇州的话,刘展只怕是无从涉足江南,南京的命运想必也因此而改观!

  颜真卿在南京的短暂任期竟以难以挽回遗憾的结局而告终,但他防微杜渐的努力还是得到了人们的认可。江淮大乱之后,朝野上下没有不批评李峘而称赞颜真卿的,昇州的广大民众,对颜真卿为政清明更是铭记心中。25年后,身为太师的颜真卿出使蔡州被李希烈所害,归葬于万年县(今陕西省西安市)。但不久就有一种传闻,说颜真卿最后是葬于曾作为昇州属县的句容县境。真相到底如何,已无从考究。后世的南京官民还为颜真卿建了祠堂,以表追思。人有生前之荣,也有身后之誉,颜真卿在南京为官仅足半载,却被百姓纪念心中超越千年,可谓尽享身后之荣。为政一方者,难道不应以此作为追慕的目标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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